在前往餐廳的路上,我不經意瞥見一樓大廳的電視轉播,一百三十樓級正在進行比賽,其中一方那嬌小的身軀在一瞬間吸引了我的目光。
「小、奇……?」
不知為何的,看到那年齡大概只有我的一半的男孩,搭上在擂臺燈光下閃爍的銀髮和如貓眼一般的藍寶石色雙瞳,我下意識地將殺手說的人名與之相連。
「萊伊這麼快就注意到了啊?!刮魉鞲O履_步,眼底的笑意在對上電視屏幕時加深了些,「是個很有潛力的青澀果實呢~」
畫面中的男孩一瞬間消失在對手面前,下一刻倏地自後方使出一記刺擊,如刀刃般銳利的指甲刺入對手的後頸,可惜男人一個回頭剛好閃過了致命點,指甲劃開皮膚,卻無傷及動脈。
男孩用著我未曾見過的攻擊方式,以遠勝於對手的速度來累積傷害,不過其中也被對手判斷出幾次攻擊路徑,因而挨了幾記重擊。一連串的你來我往後,對手耐不住身上不斷增加的傷口造成的大量失血與疼痛,在男孩對他的後頸施予一記手刀後,在擂臺中央失去意識。
「年僅六歲的奇犽選手使用獨特的攻擊方式,成功擊倒對手,在一百三十樓級取得勝利啦!」
播報員的激動喊聲確立了我的猜測,站在擂臺上、雙眼低垂著的男孩,就是那個殺手口中的「小奇」沒錯。
——他和那個殺手是什麼關係?
「萊伊對那顆果實有興趣?」
我側頭將目光放回忽然拉近距離的西索身上,有些遲疑地點了下頭,「有機會的話,想跟他對戰。」
如果能和奇犽面對面的話,或許就能知道,他那如大海般美麗,卻又深沉得毫無光芒的雙眼,究竟是什麼造就而成的。
他有可能……和我一樣嗎?
西索發出一聲輕笑,「如果讓萊伊遇上了,可別太快把未成熟的果實摘下喔~」
------
升上一百樓級之後,比賽的安排變得不那麼緊湊,在我和西索用完午餐後,也就再進行了一場比賽而已。當然,結果還是一擊致勝,積分擊倒制對我來說形同虛設。
雖然有了自己的房間,不過西索並不打算放我隨處亂闖,今天的比賽結束後,我就被他拉回了他個人所屬的樓層,繼續維持旅行時的「兩人世界」。
看著西索不厭其煩地把玩著撲克牌,我最後還是耐不住性子,出聲打斷他繼續下一個魔術把戲。
「西索,教我念。」
聞言,西索的動作停滯,手腕一轉,一張撲克牌倏地飛來,不過仍和往常一樣被我接下。
「這個要求有點困難呢。」他露出似是感到困擾的表情說道。
我偏了偏頭,不解地回望著他。
「我的念是屬於變化系,雖然透過修練也能使用其他系統的能力,但能夠達成的強度和所屬的適性還是有一定的落差。浪費有限的『記憶體』去學習和自身不相容的事物,只是在空耗自己的才能罷了?!?/div>
「但是——」西索又射出五張撲克牌,眼中帶著的笑意多了些許凌厲,「身為特質系的妳有機會突破記憶體的『容量』,精通六大系統的特性。與其要我教授自己無法專精的能力,不如讓妳自己去狩獵,挖掘出果實最甜美的部分……」
「狩獵別人的念能力?」我微微皺眉,對他變得越加猥瑣的笑容表現出嫌惡。
「不是喔~」他輕輕將食指一勾,被我接下的六張牌又被他的念拉回手裡?!改钅芰拖袷莻€人的『標誌』,也是自己的王牌,適合他人的能力,不代表一定適合自己。別棵樹上的果實,要是還沒成熟就被強摘下來的話,到時嘗到苦頭的可是自己喔!」
大概就像西索的念能力,像口香糖一樣的氣,要我應用在實戰上應該很困難吧。
每個人的念能力都有其獨特性的話,除了「絕對防禦的護盾」外,我的念還能發展出哪些能力呢?
自胸口蔓延的灼熱感讓我感到難耐地抱著雙臂,不知名的興奮感刺激著全身的細胞,和被研究員施打藥物時產生的亢奮感相差無幾。
我的念能力,能夠增強到什麼程度呢?
未知的事物,越能讓人受到刺激,心生嚮往——
簡直……和西索感到興奮時一樣……
「我……什麼時候才能用念?」我低著頭,壓抑著話音不自主的顫抖問道。
「只要到兩百樓級,整座天空鬥技場就都是妳的獵場了。」西索忍不住發出低笑,「萊伊會帶來什麼樣的『洗禮』,真讓人期待啊……」
------
「鬥技場的超級新星,年僅十二歲的萊伊選手勢如破竹,依然憑著一記踢擊擊敗對手,達成十連勝的戰績!」
來到天空鬥技場的第三天,我終於在比賽場次驟減的兩天內達成西索給出的第二個門檻,成功晉級至一百四十樓級。
沒有比賽安排的空閒時間,我一直關在房裡進行念的進階應用修練,同時默默關注著奇犽的比賽情形。這兩天他總共進行了四場比賽,成績是兩勝兩敗,現在正停留在我剛升上的一百四十樓級。
看著牆上掛鐘的指針交疊,我結束維持了一小時的「堅」,隨手撥了下黏上後頸的髮絲,回頭看向亮起參賽通知的電視螢幕。
真是時候呢——我在心裡想著。
進浴室沖了個冷水澡後,我重新整裝,前往位於一百四十五樓的擂臺。
「……嗯?」
走入參賽者專用通道前,我感受到一道轉瞬即逝的視線,回過頭朝四周看了看,除了準備前往觀戰的群眾外,沒有什麼眼熟的面孔。
錯覺……?
把勾在耳後的長髮撥下,我低著頭重新邁開腳步,同時在心裡想著:要是我的外表能不這麼引人注目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