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個炎熱的夏天。
天夜還記得,那天天氣很好。陽光很耀眼,透過扶疏的枝葉灑落大地,形成斑駁的光斑。森林裡很涼爽,空氣很清新,有蟲鳴,有鳥叫,還有潺潺流水聲。
他現在坐在距離研究所不遠處的小溪邊寫生。
那是他的暑假作業。
他的身後跟著一名執行部的成員,但對方不會跟他交談,只是像個木頭人,靜靜站在後方。
畫到一個段落後,天夜將畫具放在一旁,並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吊飾。
那是他在暑假前認識的孩子——祐送給他的足球吊飾。
那孩子很喜歡足球,還他說他以後想當足球選手。
「????」
認識他之後,天夜偶爾——真的是偶爾,會背著父親,脫離執行部的監控,前往他的家玩耍。
認識他那天,天夜就感覺到了,他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無瑕,他的家人看起來是那麼溫暖。
每次看到他們,天夜的心中就會產生一股難以名狀的衝動。
他現在還不知道那是什麼感情,所以他想在自己搞清楚前,一直和祐相處下去——即使知道這種行為父親想必不樂見,他還是想消除已在心中萌芽的疑惑。
天夜拿起腳邊的石頭,順手發動能力,利用流動的空氣,操縱吊飾漂浮。
上次和千封大打出手後,他突然學會了這種能力的使用方式。
只要透過媒介發動能力,就能操縱氣流。
還記得發現這件事實時,費利爾非常興奮,欣喜若狂地抓著天夜大喊:「太棒了!」
然而當測量數據出來,得知千封的火焰更具攻擊性後,眾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在千封身上,沒有人想著眼在這種只能算是風扇的能力上。
那讓天夜再度嚐到被冷落的滋味。
所以他偶爾會為了測試並鍛鍊,拿手邊的東西做實驗,順便探索這個能力的可能性。
「哦,你不是天夜嗎?」
這時候,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,天夜立刻停止能力,快速拿回漂浮在半空中的吊飾。站在身後的執行部成員也繃緊神經,來到天夜身邊。
他們從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,只見有個男人躺在小溪對面的樹上。他一看到天夜,一邊抓著樹枝,一邊從樹上翻下來。
男人穿著白襯衫和黑色西裝褲,一手拿著深藍色的外套以及槍套。他一邊拍了拍身上的落葉,一邊開口:
「我是之前去研究所拜訪你爸爸的人,還記得嗎?」
男人走出樹蔭,這才看清他的面容。
他有一頭黑髮,右眼下方貼著一塊藥膏。
「是你??」
天夜記得他。他說他叫神野狩刀,說在學校能交到朋友的人。
「天夜你怎麼會在這個地方?」
「來??做暑假作業。」
狩刀聽完眨了眨眼,然後看向天夜腳邊的畫具。
「原來現在學校還要做這種事啊??」
「你沒做過嗎?」
「嗯??沒有耶。可能因為我讀的是軍校?」
若要實話實說,狩刀根本沒上過小學、中學。陣內總司令正式收養他後,便把他丟到月影的培育學校,過著不知陶冶心性的生活。因此根本不能以他為標準,談論現在小學的暑假作業。
「那你呢?你又來這裡幹嘛?」
「嗯?」
「我調查過你的事,還有你的組織。月影是對付拉比尼斯的軍隊吧?你不是應該待在楓央市嗎?」
「哇啊??小小年紀講話卻像徵信社。」
「徵信社?」
聽見一個陌生的名詞,讓天夜歪著頭道出疑惑。
然而當狩刀發現天夜身後的男人直瞪著自己,他也知道自己不該亂說話,於是輕笑,並聳了聳肩回答:
「我是來偷懶的。」
「什麼?」
「我的副官快把我逼死了,所以我偷溜出來,在這裡摸魚。」
兩人隔著一條小溪,一來一往對話。
「來這麼遠的地方摸魚?」
「不遠喔。我現在正在籌備月影分部,鷹森分部就在這附近。」
狩刀說著,放下手上的外套和槍套,彎腰捲起褲管,然後隨意脫下鞋襪,就這麼坐在溪邊,將兩隻腳放進溪水中。
「啊——好舒服??」
但這個舉動卻讓天夜看了滿頭霧水。
「??你在做什麼?」
「嗯?你看不懂?」
「????」
天夜沒有回答,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他對狩刀的行動是一頭霧水。狩刀看了,再度輕笑。
「你也試試看吧。這樣你就知道了。」
聽到狩刀這麼說,天夜不禁皺起眉頭,越發不懂這個人是怎麼回事。
但看他那副愜意的樣子,倒是引發天夜的好奇心,天夜於是也脫下鞋襪,把腳放到小溪當中。
「啊??」
溪水沁涼的溫度從雙腳滲入身體,在流動之際帶走多餘的熱能。森林裡本來就不是很熱,不過有了冰涼的溪水加乘,身體一下子就冷卻下來,感覺彷彿置身冷氣房一樣。
「很舒服吧?」
「嗯??!」
見天夜的表情放鬆,狩刀也跟著笑了。
「學校好玩嗎?」
「咦?」
「有交到朋友嗎?」
「朋友??」
因為狩刀這麼提問,天夜的腦海裡浮現一名男孩的笑臉,接著——產生疑問。
「朋友??到底是什麼?」
「嗯?」
「爸爸說我不需要朋友,所以我沒有交朋友。可是??」
可是在腦海中的那張笑容,是那麼吸引他,讓他想一直和那名男孩相處下去。
所以他才會不惜偷溜出去,也想和那男孩在一起。
狩刀看了看天夜,接著閉上眼睛,讓自己沉浸在回憶裡,尋找著答案。隨後他有了結論,於是開口:
「朋友是什麼??其實我也不是很懂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要交朋友?你需要朋友嗎?」
「為什麼啊??應該是一回過神來,我們就一直在一起了吧。」
狩刀放鬆面容,微笑著說:
「我以前也跟你一樣,覺得自己不需要朋友。但試著把一個這樣的人放在身邊,倒是給了我不一樣的想法。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朋友,不過我可以告訴你,我很慶幸能交朋友。啊??你下次要是見到他,不能說我說過這種話喔。」
這話說得很是奇怪。
天夜壓根不覺得自己會有機會遇見那個人,不過既然有人要求保密,天夜還是禮貌性地點頭答應,內心卻無法釋懷狩刀說的那番話。
見天夜那張依舊不開朗的表情,狩刀按著膝蓋,撐起自己的身體站起來。
「還是你現在要試試看?」
「試試看?」
說著,狩刀朝天夜走去。
「沒錯。來跟我玩水吧。」
狩刀一邊說,一邊不懷好意地用腳濺起溪水,水花就這麼全濺在天夜的臉上和身體上。
「哇啊??!」
「我朋友說過,水就是要拿來玩的!」
說完,狩刀這次雙手插進溪水中,直接掀起一片水牆,天夜瞬間變成落湯雞。
「????」
狩刀這個舉動,讓天夜愣在原地,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反應。
他眨了眨眼,在感覺到身體的熱量逐漸被水分吸走的同時,總覺得好像有某種東西也跟著不見。
這時候,他的眼角看到了。
他的畫。
「啊——!」
這聲突如其來的大叫讓狩刀縮瑟了肩膀,在驚嚇之餘,往後退了半步。
正當他還不知道天夜幹嘛大叫時,天夜搶先抓起放在地上的畫紙,拿到狩刀眼前。
「我的暑假作業!你要怎麼賠我!」
「啊??」
天夜用的是水性原料,原本色塊分明的森林溪水畫,現在已經全糊在一起,變成一幅詭異的抽象藝術畫。
【待續】
後記:
本來想斷在「試試看」的部分,引起大家遐想??
咳咳,沒事。
胡言亂語一定是AZ的後遺癥。
大家好,我是最近總會用「你今天HIGH了嗎?」問候朋友的怪阿悠。
可能太久沒玩,悶壞了,阿悠感覺到自己體內好像有一隻名為「我想玩」的異形,就快破身體而出了。
為了壓抑異形,我最近卯起來看劇,一邊工作,一邊開著影片。
然後——
不知道為什麼,整天下來效率超好,我的每日翻譯字數都破紀錄。
這一定是天啟。
一邊看劇,一邊工作,根本是天上掉下來的爽缺(?
事情就是這樣,各位,你今天HIGH了嗎!呀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