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樓月幾人來到九樓,不過沒有進入房間,待在能夠隨時移動的走廊。李少鋒將譚君堯放到地板後也來到極限,難以控制地往旁傾倒,要不是有夏旖歌攙扶就已經倒地,又淺又短地急促呼吸。
「老爺子!立刻封鎖十樓,不要讓情況擴及其他樓層!但是不要放下全棟的阻隔門,那個無法徹底隔絕氣體,其他細節處全權交給你判斷?!骨貥窃聡烂C吩咐,同時半蹲在李少鋒身旁,查看情況。
「是的?!蛊┛傄焕烧h首,立即前往處理。
「少鋒,簡潔說明癥狀。」秦樓月用兩指壓住手腕,一邊輸入真氣一邊問。
「有、有些頭暈,視野搖晃模糊……之後就是手腳末端不太聽使喚,有種麻痺感……對、對了,那毒聞起來有甜味。很膩的那種?!估钌黉h努力維持神智,斷斷續續地說。
「我也有稍微碰到。毒性很猛很強,但是偏向麻痺行動的效果?!鼓饺菅蛘f完就逕自打坐調理。
李少鋒持續在體內運行真氣,片刻意識到癥狀略有緩和,開口說:「沒、沒問題,有、有感覺比較好了……」
「樓月學姊,換我看著學長就行。」夏羽立刻說。
「嗯?!骨貥窃驴嚻鹉樋粗闆r更加嚴重的譚君堯,盡可能緩和毒性。
這個時候,楊千帆猛然從走廊一端現身,全速飛掠後在眾人旁止剎,長髮紊亂,倉皇地說:「我拿安納貝爾的藥水過來了?!?/div>
「沒、沒有必要,癥狀緩和了。」李少鋒急忙阻止想要拆開瓶口的楊千帆。
「那樣還是得吃個解毒藥。」楊千帆從隨身小包中取出鳳膽丸。
「等等!」夏羽立刻喊停,蹙眉說:「譚君堯是海端派的門人,鳳膽丸也是他們的解毒藥,擅長此道的人沒道理下目標就能解的毒,感覺有問題。我覺得最好不要服用。」
「那麼這個是維洛妮卡師父常備的藥錠,沒有立即效果,不過可以緩和大多數植物性、動物性的毒素。含在舌頭下方,不要咬碎?!箺钋ХD而取出一枚淺藍色藥錠,強行塞入李少鋒嘴內。
「沒事就好?!瓜撵礁梵犃艘豢跉獾卣f。
緊接著,張定緯、燕子也匆匆趕到九樓走廊。
燕子無視其他人,面無表情地跑到李少鋒身旁,蹲坐著捧住他的臉頰,蹙眉罵:「人家稍微沒看著就差點出事,你究竟在搞什麼?」
「沒有大礙。」李少鋒苦笑著說。
「樓月,發生什麼事情了?」張定緯凝重地問。
「那柄掌門信物的短劍是贗品。內藏毒氣?!骨貥窃抡f。
「譚君堯竟然是刺客?」張定緯詫異地問。
「那樣沒有必要將自己弄成重傷,應該是最初或途中就被調換了,譚君堯沒有察覺。」秦樓月搖頭說。
「如何啟動的?」張定緯追問。
「發動時沒有感受到任何氣息波動,應該是單純機關?!骨貥窃抡f。
「定時機關嗎……所以對方猜到譚君堯會徹夜趕來臺中,並且進入我們工房。相較於暗殺特定目標,更像是預計造成不特定多數的死傷。」張定緯思索著說。
「他剛才一靠近就開口說要見笨蛋學弟?!寡嘧诱f。
「有提到海端派受到襲擊,情況非常嚴重,從現況看來或許──」秦樓月尚未說完,譚君堯的腹部傷口再度流出大量鮮血。
張定緯立即從附近房間拿出各種布疋,撕成布疋進行包紮。燕子輕揍了一下李少鋒的胸口表示「晚點再算帳」,用眼角瞟了夏旖歌一眼,起身協助。
「千帆,妳拿著安納貝爾的藥水吧?」秦樓月沒有在意沾滿雙手的大量鮮血,偏頭問。
「寒黐膏尚且不論,安納貝爾的藥水必須留著。接下來依然可能有其他成員中毒,這是為數不多的解毒手段?!箺钋Х⒖陶f。
「妳說得沒錯。」秦樓月沒有繼續堅持,嘆息著說:「不幸中的大幸是短劍放在靠牆矮櫃。如果放在門口處,又或者在緊急處理時在手術室迸裂,後果……不堪設想。」
夏羽看起來有很多話想要說,不過在最後關頭都沒有發出聲音,只是含淚緊緊抱著李少鋒。李少鋒苦笑著向楊千帆搖搖頭,表示不用強行拉開她,暗忖剛剛的情況確實很險,稍有差池就會死傷慘重。
慕容羊也有吸到些許毒氣,幸好位於房門旁,癥狀輕微,調理過後很快就穩定了;譚君堯的情況卻不樂觀,原本就已經身負性命垂危的重傷,又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之下吸入毒氣,昏迷過去又會因為無法運氣壓抑痛覺而再度痛醒。
秦樓月勉強處理掉譚君堯的體內毒素,然而些許殘留與傷勢就無能為力,交給張定緯照顧後就起身吩咐說:「夏羽,聯絡所有工房成員,確認每個人都知道不能踏入十樓,並且將可能有毒氣的區域封鎖起來,然後讓世明協助老爺子,盡快處理掉毒氣,記得留下樣本。燕子,麻煩妳去找誠,和他一起確認儲藏室的情況?!?/div>
燕子立即領命離開。夏羽卻是依然抱著李少鋒,將臉埋在他的胸前,沒有回答。
「少鋒已經沒事了,快去?!骨貥窃麓叽僬f。
「有我陪著少鋒。妳的修為在場最高,能夠判斷出毒氣是否擴及?!箺钋Х瑯诱f。
「……是的?!瓜挠鹨ё∽齑?,不甘不願地起身離開。
「不用在意寒黐膏,需要多少就用?!骨貥窃屡牧伺膹埗ň暤募绨蜃屗M力而為,端正神色地說:「羊姊、夏小姐,不好意思將妳們兩位捲入其中?!?/div>
「這是無法預料的情況,不用介意?!鼓饺菅驀@息說。
「我已經聯繫崇予,讓他立即派人到海端派的根據地確認情況,列為最優先事項。我派就在隔壁縣市,應該會比殲滅軍更快得到消息。如果有必要,我也會親自出面。」夏旖歌冷然說。
「蒼瓖派要牽扯其中嗎?」秦樓月凝重地問。
「這個很明顯是針對鋒郎設下的暗殺,我派不會坐視不管?!瓜撵礁枵f。
「尚未確定?!骨貥窃聯u頭說。
「以往還有其他可能性,不過此時此刻,全臺灣的修練者都知道瞭望塔工房已經得到秦家刀的承認,沒有門派膽敢與之為敵,況且譚君堯又指名要見鋒郎,還有什麼需要確定的!」夏旖歌慍怒說。
「情況或許比想像中更複雜……」秦樓月沒有繼續反駁,轉而問:「殲滅軍打算怎麼做?」
「我無法代表我軍做出決定,不過保證會鄭重對待此事。在此先告辭,接下來會讓芳琪過來工房,保持聯繫。你們在參加『蛇人的古王墓』前有見過,能夠對我說的情報都可以對她說」慕容羊說。
「我該做什麼?」李少鋒費力站起身子,開口問。
「先去休息。」楊千帆蹙眉說。
「千帆說得沒錯,去休息吧。有任何異狀立刻報告。」秦樓月說。
「嗯……」李少鋒望向滿身是血的譚君堯,向著滿臉擔憂的夏旖歌頷首致意,在楊千帆的攙扶之下走向樓梯間。夏旖歌一瞬間想要堅持跟過去,不過最後只是低聲說著「保重」,冷若冰霜地和慕容羊並肩離開。
?
當李少鋒和楊千帆從樓梯間返回十一樓。夏羽像是已經料到了這點,蹲坐在李少鋒的房間門口等待。
「樓月學姊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好了。保險起見,讓我輸入真氣到體內再次檢查,把所有的毒都處理乾淨?!瓜挠鹆⒖陶f。
「現在不是那麼做的時候,我要用神賜能力確認事情經過。」李少鋒毅然說。
「那麼做沒有太大意義,就算知道過往也無法阻止已經發生的事情,更何況還有可能看到無關的景象。等待殲滅軍、蒼瓖派的即時回報更有效率?!瓜挠鹫f。
「君堯兄的神智不清,然而只要所言有一半是真的就很嚴重。某些重大事件正在發生,我們卻已經慢了好幾步……必須盡快釐清?!估钌黉h說。
「少鋒,不要勉強?!箺钋Х久颊f。
「真的沒事,中毒癥狀已經緩和了?!估钌黉h說。
「那麼去第三練武場吧。那裡是工房最安全的場所,毒物不會擴散到房間,有人強行闖入,我也可以發揮全部實力解決掉?!瓜挠鹫f。
「妳同意讓少鋒發動能力?」楊千帆難以置信地問。
「不然千帆學姊要把學長打昏嗎?」夏羽無奈反問。
李少鋒沒有繼續討論,加快腳步前往第三練武場。夏羽和楊千帆隨後跟上,前者在進入練武場後就大肆散出真氣,讓飽和濃度接近遊戲場所;後者則是取出手機向秦樓月報告。
「那麼先約一個暗號吧,等到學長結束能力就立刻講出來,以免精神狀態受到影響?!瓜挠鹌^問:「羽兒好可愛,如何?」
「請換一個沒有夾帶私心的。」李少鋒無奈地說。
「真挑剔耶,那麼就『我會買最貴的冰淇淋給羽兒吧』?!瓜挠鹫f。
「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。」李少鋒皺眉說。
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才更要開玩笑喔?!瓜挠鹫J真說。
「……我要開始了?!估钌黉h瞥向站在門邊全神貫注護法的楊千帆,沒有討價還價,盤坐在練武場中央,集中心思準備發動神賜能力。即使情緒依然翻騰不已,隨著反覆呼吸,內心逐漸平靜下來,發動時間卻仍舊比以往更久。
李少鋒沒有睜開眼,繼續盤腿運氣,知道楊千帆和夏羽就站在身旁,聽著她們倆的淺淺呼吸聲,感到安心的同時就發現眼角邊緣總算浮現出點點閃光,並且持續暈開、擴散─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