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進房間,書包就被我隨意丟置。我無力地跪在床邊,讓上半身倒在床鋪上釋放我一整天的疲勞。
回想起剛才在音樂教室的事,我的腦袋就感到昏沉。
甄鳴竟然要一個人上臺表演,而我得幫助她。我也沒找到機會向時弦詢問,她為什麼要一個人上臺的理由。
唉——兩首歌嗎。一首是原創曲,而另一首——
我閉上眼睛,但這動作卻讓我的思緒更加混亂。
用盡力氣撐起身體,我蹣跚地走向琴架。順手拿了一把吉他,坐在椅子上。調完音後,我發楞地拍著吉他面板,這無意義的節奏就像走進回憶的腳步聲。
夕陽透過百葉窗照進,將整個房間染上記憶中的鵝黃色。我左手按緊琴弦,冰冷的溫度逼迫自己回到現實。
讓虛幻的和弦震盪空氣。
這次我不再是走入回憶,進而迷失。而是如同使用方法演技的演員般,再次將那時空下的自己拽出來。
心比大腦更快下達命令,從喉嚨擠壓出歌詞。明明是自己的歌聲,卻像翻著相簿一樣懷念。
副歌的樂句飄散與歌詞在空中匯集,環繞著五坪房。陽光讓空氣變得透明,能清楚看到些許塵埃漂浮。
微不足道卻又如此渴望。蝸殼的《dust》。
最後,我的歌聲緩慢落地,迎來終結的和弦進行。
餘音散去。伺機而動的寒冷自角落侵蝕,黃昏特有的涼意輕輕覆蓋,更加讓我感受身體的熱度。
我喘氣著,呼吸的厚重代表我還活在現實。汗水自我的臉頰滑落,已經好久沒有沉浸在一段演奏中。
背後傳來拍手的聲音。我轉身,是春樂。她不知何時坐在我的床上。
「好久沒聽到哥哥唱這首歌了。」
「如果想聽的話,請在YouTube搜尋蝸殼喔。記得按下訂閱和分享。」
本想以開玩笑的方式說這句話,但我沒有餘力。
「那……」春樂停頓片刻,她輕抿嘴唇,「蝸殼要『回來』了嗎?」
我試著微笑,表情肯定很彆扭吧。連搖頭的勇氣都做不到,讓眼神毫無意義的遊移。
不過,春樂只是以令人安心的笑容看著我。「沒關係」她的眼神仿佛在這麼說,不帶一絲責備。
「今天晚餐來做哥哥喜歡的番茄豆腐雞吧!」
春樂和平時一樣,活潑地從我的床鋪離開。在走出房間前,還提醒我電熱器已經打開,隨時能先去洗澡。
我隨口向春樂應聲後,轉身再次進入六弦的世界,只以背影和她相互目送。
過了一會,鵝黃的房間在不知不覺中變為灰白色。
房間裡已看不見空氣中的塵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