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仙堂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莊園,位於山區(qū)不起眼的產(chǎn)業(yè)道路旁,園區(qū)廣闊,普植林木花果。
前從它是一座為信眾消災(zāi)解厄的宮廟,幾年前搖身一變,成為一所身心靈工作室。
入口有一道生鏽的老鐵門,幾乎要被漫生的長春藤淹沒,有著經(jīng)過歲月歷練的的滄桑感。走進大門,有一面茂密的曼陀羅花牆迸入眼簾,紫、藍、粉、白的大花飄散著異香,絢爛又詭異。
花牆之後,出現(xiàn)一條漫長蜿蜒的紫藤花步道,訪客無法一眼望看到崇仙堂的內(nèi)殿,只能沿著小徑的九彎十八拐,一步一步老實往上爬,更增添這地方神秘的色彩。
信眾們言之鑿鑿:崇仙堂的入口處,有開山祖師設(shè)的『奇門遁甲』陣。
曾經(jīng)有歹徒動歪腦筋,想入侵崇仙堂偷竊財物。結(jié)果被困在曼陀羅花牆前,走了一天一夜。既走不到大殿、也爬不出鐵門,讓歹徒的意志徹底崩潰!最後因為哭聲實在太淒厲,打擾了堂主夫婦的雙修,讓白夫人動了氣,白師父才沒好氣地趕緊過去處理。白師父扭了那笨賊的耳朵,隨便給他兩大板子,連報警都省略,直接把賊扔回產(chǎn)業(yè)道路上,回房哄夫人開心。
那名笨賊臨去前摀著屁股,雙膝跪地,還不忘拼命磕頭、大聲高呼:「感謝堂主救命之恩!」
消息傳出去,就算崇仙堂的大門從來不上鎖,也再沒有歹徒敢動歪腦筋!而崇仙堂的香火也愈發(fā)地鼎盛。
不過,自從第三代掌門魏若水接手,轉(zhuǎn)型成信眾不太能理解的『能量工作室』後,前往求助的人數(shù)便大減。
但,總有願意敞開心胸接受新事物的信眾,在接受魏若水的『觸碰療法』後,身心健康大幅改善,重新獲得不少佳評。
因此,崇仙堂的全新形象誕生!脫去宗教的外衣後,向崇仙堂尋求協(xié)助,不再是迷信、不必再背負羞恥感,變成像看醫(yī)生、做SPA一樣稀鬆平常的舒壓活動。不過比起鼎盛時期,求助的人數(shù)還是比較少,知名度大不如前了。
***
林子大了,什麼樣的鳥都遇得見。崇仙堂這隱藏人間的療癒聖地,偶爾還是會出現(xiàn)像韓澈風這種被家人拖來、搞不清楚狀況、也難以教化的奧客。
「夏天哪裡會有櫻花?我覺得那個花盤,一定被動了手腳!」
已經(jīng)踏入崇仙堂的大殿,韓澈風還在跟韓茹蕓大聲爭論,引得魏若水回頭。
「在大殿還可以交談,等一下進到治療室,就請韓先生別再繼續(xù)高談闊論,保持心靈的平靜。心不定,導(dǎo)致觸碰療法無法深入調(diào)整,損失的是你自己,也枉費令妹的苦心。」
原本一直維持寬容大度的魏若水,冷不防對韓澈風的態(tài)度強硬起來。
「我先去治療室準備,兩位在這裡自便?!狗愿劳辏喝羲懔闷鸱指魪d殿和治療室的水晶珠簾,逕自往內(nèi)走去。
「妳不覺得這女人高傲得令人討厭嗎?我來做療程,難道沒有付錢嗎?憑什麼對我頤指氣使?」氣勢難得輸人的韓澈風忍不住指著魏若水的背影,轉(zhuǎn)頭向妹妹抱怨。
「還不是你沒禮貌在先,我從沒看過魏仙姑對人如此嚴肅不客氣,你是第一個!不過啊,今天還能順利做到治療,真是老天幫忙唷?!鬼n茹蕓誇張地雙手合十,謝天謝地。
她的年紀約二十二、三歲,比韓澈風年輕許多。一身香奈兒粉紫色套裝,標準上流名媛打扮,雖然是成年人,言語行為仍不脫稚氣。
「呿,老天哪有幫?要說幫,妳幫我的還說得過去。」韓澈風一臉不屑回嘴。
空等的時間總是特別漫長。韓澈風閒著也是閒著,在大殿內(nèi)隨意踱步,看到有意思的擺設(shè)就拿起來打量端詳,研究一下令妹妹佩服到五體投地的崇仙堂,到底哪裡神奇了?
他掃視四周。
等候區(qū)的擺設(shè)極為簡單,一桌二椅,窗明幾淨。在屋子裡,可以感受到氣流舒服地流動,不疾不徐。圍繞房屋四周的小水流,隱隱約約發(fā)出淙淙聲,是令人感到舒服自在的背景音。
如果說,崇仙堂外側(cè)的庭院,展現(xiàn)出震攝人心的華麗呈現(xiàn),進到屋內(nèi),則展現(xiàn)完全不同的風情!清淨無垢到令人從心底萌生敬畏。
韓澈風心裡不禁產(chǎn)生迷惑,瞇長眼睛認真思考:
崇仙堂內(nèi)外風格呈現(xiàn)分裂得厲害,倒底哪一面才是它的本質(zhì)?
韓澈風一面思考,一面踱步到另一面牆的窗戶前,往外眺望??匆娽峄▓@中央有一棵突兀瘦弱的櫻花樹。
那一棵櫻花樹,跟崇仙堂裡其他的樹木相比,真的又矮又瘦,也葉子少得可憐,讓韓澈風懷疑它是不是快枯死?
這樣一棵不體面的枯樹,卻佔據(jù)後花園最精華、最醒目的位置。樹的四周,地面上有一個用各色彩石排列成的完美圓圈,將它圍繞。
櫻花樹的根部,有人在那兒放置了一個托盤。韓澈風瞇著眼、努力想把上面的東西看清,托盤上有花、幾片餅乾,還有一個傳統(tǒng)童玩波浪鼓?
為什麼要在櫻花樹下放波浪鼓?韓澈風覺得莫名其妙。
正當他望著樹狐疑著,突然有一股濃烈的哀傷襲上心頭,讓韓澈風胸口一陣痠楚。
「這個季節(jié),不應(yīng)該有櫻花呀?!顾鎸χ鴺?,一個人喃喃自語。
剛才,讓他通過流水揀選的櫻花,是色彩飽滿的粉紅色,很明顯不是這棵樹開出的花,如此嬴弱的樹根本不可能開花。而那朵色彩飽和的花,又從哪裡冒出來的?韓澈風怎麼想不透。
當他凝視著櫻花樹正入神,一回頭,猛然發(fā)現(xiàn)魏若水凜著一張臉,緊貼自己正後方,嚇了超大一跳!
「嚇,有病患直接被妳嚇死過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