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雪坐在房內,把玩著戒指,思緒不斷遊走。
窗外已轉為綿綿細雨,風聲摻雜著雨點敲打玻璃的細碎聲響,像是某種無形的暗示,提醒著她這座莊園內正在發生的事。
艾雪向來冷靜自持,從不讓情緒影響自己,但這場風暴之後,一切都不會再相同。
她緩緩站起身,走向化妝臺,鏡中的自己一如往常地端莊嚴謹,可她知道,內心的某處正隱隱動搖。
她當然知道管家黎川發現了那兩只高腳杯,並且心生疑慮。
但他沒有問,她也沒有解釋。
他只是個下人,知識水準跟我是不能相比的。
他不會知道我做了什麼。
艾雪看向窗外的庭院,回想起許多年前,二哥艾豪還在世時,這座莊園的景象。
那時候,莊園總是熱鬧非凡,時常舉辦派對,賓客穿梭於庭院間,蘋果樹下擺滿精緻的料理,燈火通明,笑聲與音樂交錯,宛如一場永不落幕的盛宴。
但就在那個女人——亞莉出現後,一切都變了。
艾豪開始與外界疏遠,逐漸把自己封閉在莊園深處。
他曾經是家族最耀眼的存在,卻在那女人的影響下,變得孤僻沉默,最終甚至選擇與世隔絕。
艾豪的死,跟亞莉絕對脫不了關係。
她讓艾豪變得懦弱,甚至在他生病時,也沒有盡到妻子的責任。艾雪記得艾豪病重的那段時間,亞莉只是沉默地待在一旁,彷彿一切與她無關。
那女人必須為艾豪的死負責。
艾雪握緊了手中的戒指,眼中閃過一抹冷意。
還有蔓舒。
那個快要被她遺忘的名字。
一開始,艾雪很開心他們家迎來了新的成員,但那女孩長大後卻越來越像亞莉,完全沒有遺傳到艾豪的優良基因。
她不禁懷疑,蔓舒真的是艾豪的親生女兒嗎?
艾雪不想承認蔓舒是這個家族的人,因此還跟艾豪大吵一架。那女孩長得醜,說話又遲鈍,完全配不上這個家族的血統。難怪艾豪在她出生後就再也沒有舉辦過派對。
家醜不能外揚。
忽然,房門傳來敲門聲。
她回過神來,深吸一口氣,穩定表情後才開口:「進來。」
門被推開,艾朗站在門口,表情參雜著驚慌與憤怒。他走進房間,順手關上門,語氣不善地問:「妳到底在想什麼?」
艾雪挑眉,轉身面對他: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「律師手上的遺書??那是妳做的吧?」
「我只是在阻止屬於我們的東西被別人奪走。」她歪了歪頭,嘴角泛起一絲嘲諷,「我們都得到了彼此想要的東西,這不是很好嗎?還是你要像艾玲那樣,驚恐地縮在角落?」
艾朗的眼神一沉,雙唇微微緊抿:「妳到底還隱瞞了什麼?」
「你最好想清楚,你真的想知道所有的事嗎?」她轉過身來,眼神深邃,語氣柔和卻帶著壓迫感。
艾朗感到喉嚨發乾,手心微微冒汗,他察覺艾雪眼中的沉著,這讓他不安。
他對艾雪的行為感到害怕,卻無法直接揭發她,因為他害怕艾雪會把事情推到他身上,害怕自己成為替罪羔羊。
艾朗咬緊牙關,握緊拳頭,卻什麼也說不出口。他知道,只要他再多問一句,艾雪就能輕易將局勢扭轉,甚至讓自己成為嫌疑人。
他終究還是低聲咒罵了一句,悻悻然地轉身離開房間。
房門關上後,艾雪靜靜地站在原地,嘴角微微上揚。
她做的是對的。
這場混亂之後,所有人都會感謝她。
她緩緩走向化妝臺,將手中的戒指輕輕放入首飾盒,指尖在金屬邊緣劃過,感受那冰冷的質感,像是某種決心的印記。
接著,她轉身走向浴室,脫下外袍,打開水龍頭,讓溫熱的水注滿浴缸。
她緩緩沉入水中,閉上眼睛,感受溫暖包裹全身,思索著未來。
風雨過後,她還是她,而這個家族,終究會回到應有的軌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