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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鎮東區,克蘿伊跟隨辛迪往南而行,片刻便已走到遠處荒廢的舊城牆外。小徑久年沒有修葺,周圍布滿野草。
她心中了然那是城鎮規劃以外的地方,沿經象徵貧民區的塗鴉牆,克蘿伊見那裡的人都穿得破爛,手腳健全的人在互相毆鬥,殘疾的則在路邊乞討。
不管這樣,克蘿伊也不是愛管閑事的人,沒多理會下,她們來到廢棄小屋前,便見艾璞兒正棒著數袋紙袋,裡頭的麵包水果都快滿溢。
那小家伙因紙袋堆疊過高,走路時還搖搖欲墜,半晌,克蘿伊便看見廢棄小屋的門被打開,一群更小的孩子們湧出來圍繞著艾璞兒??
他們都髒兮兮,穿著破舊又過大的衣服,或許是從別人的垃圾撿來,克蘿伊思忖。
「艾璞兒你回來了!」
「哇!有好多吃的啊!」
小孩子們紛紛在艾璞兒身旁雀躍歡騰。
「吱!你們可別搶喔!」
望著他們爛漫的笑容,克蘿伊心知縱使生活過得貧窮不堪,他們仍尚存一點溫暖,這是對於世界的盼望,使他們擁有幸福。
但是??
希望什麼的從不存在,克蘿伊揚一邊眉,藐視他們的眼神盡顯冷傲。
「這——」辛迪雙目睜大,吃驚道。
「??我們走吧,辛迪。」
話音方落,克蘿伊面不改色地轉身離去。
「嗯、嗯。」辛迪語頓,愣了一下才頜首回答。
克蘿伊默然,或許早已認同此番現象存於自由城邦,歸根究底乃是自己治理上的無能,然而她從不期待改變。
凡事看似簡單,但也複雜;乍看棋局還有一線生機,但實質早是死絕??
既然如此,為何還要對這個世界充滿冀望?
待回到五璃宮後已是夜晚,克蘿伊穿著輕便的睡衣,坐在梳妝枱上任由辛迪梳髮,凝望鏡子中的自己,或許是方才外出之事過於勞累,臉容淡素毫無生氣。
她瞟向鏡子中的辛迪,她雙目呆滯,似是在思慮什麼事情。
「辛迪?」
「抱、抱歉!」她慌張地抖動身體,回覆道。
「你還在想那個小猴子的事情嗎?」克蘿伊問。
「??嗯。」
辛迪睨向水晶地板,皺眉頜首。
「說起來,他們和你以前遭遇挺像的。」
克蘿伊直視前方鏡子,半垂眼簾看似冷淡,卻不經意地嘆氣。
「已經過去二十年了嗎?而你也是一流的侍女了。」
「克蘿伊??」
鏡子中的辛迪眉頭又緊皺了數分。
克蘿伊清楚辛迪的感受,曾是貧民區孤兒的辛迪,恐怕已將自身與那群孩子的身影重疊??
縱然從世界表象來看,他們從一出世起便是罪,克蘿伊心想。
「真是可惜呢!他們??」
「那麼——」
當辛迪臉露期待的笑容,打算提出意見時,卻被克蘿伊攔截。
「辛迪,你該知道這不是單純同情便能解決的問題。」克蘿伊放話道。
「但是,你是自由城邦的女王啊!他們除了你以外,就沒有其他辦法了!」辛迪吃驚道。
「至少??現在還不行。」
克蘿伊冷冽地斜望著辛迪,紫瞳的深邃像惡靈般滲慄著未知。驀然她瞪大雙眼,震懾著辛迪,使其身體渾身激靈,如置身寒冷極地般凜厲。
「??抱,抱歉。」辛迪畏懼起來,踏後一步垂首道歉。
「不,這不是你的錯。既然你擔心他們,明日你便帶些物資去接濟他們吧!」
話音剛落,克蘿伊便悠然站起來,沒多理會旁側的侍女,轉身便走到床邊,躺在床上,待白茫茫的景色變得闇黑之時,她也闔上眼睛。
「謝謝你,克蘿伊??」辛迪輕語。
咔嚓。
門輕輕閉上。
克蘿伊知道自由城邦女王所擔當的事情,但她從不考量,因為克蘿伊背負「他們」曾經留下來的意志,所活下來的動力,從來不是為了這個世界,或是人們。
若然是這樣,不——
不知不覺她的意識便漸漸矇矓,酣然入夢。
??
再次睜開眼簾,她看見的是僅是白茫茫牆頂。如此日復如日,年復一年,這種感覺除了習慣外,更多是厭倦。
她淡然閉目,回想曾經在這個世界上冒險的日子,而「他們」早已不在了??
「克蘿伊,該是起床了!」
忽然軟綿綿被褥被一手掀起,隨即陽臺帷幔也被打開,陽光折射而來,溫暖又刺眼,使克蘿伊不得不伸手遮擋光線。
「唔——」
克蘿伊打起呵欠,睡眼惺忪、依依不捨地離開著床邊。她就像毛毛蟲一樣,離開床上後便攤在地上綣縮蠕動。
「哎,又是新的一天啊!」她嘆氣道。
「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,但今天早上可是有御前會議呢!」
仰望天際,見辛迪的臉充斥無奈。
「——呃!知道了。」
克蘿伊以手臂支撐站立起來,拍拍兩頰稍稍振作一番,便悠然漫步到淋浴間裡。
從衣籃子拋下純白蕾絲睡衣,呈現白晢光滑如玉的少女背部,圓潤臀部下,是體態優雅的長腿,待縴手板下淡藍鋼面的金屬手柄,魔導淋浴如蓮蓬頭「浙浙」灑落在少女胴體上。
水流聲消失之時,克蘿伊淋浴完畢,隨後她抓住旁側掛上的白色毛巾,拭擦那雪白頭髮,完全赤祼漫步到寢室的梳裝臺上。
凝望於鏡子,皙白臉孔上的五官表情賽雪欺霜。
「看樣子你的心情並不怎樣好。」辛迪說。
「早已是常事了,我從來不喜歡這裡。」克蘿伊淡然道。
「克蘿伊??」
瞧見鏡子中的辛迪抿緊嘴唇的樣子,似乎有點感傷。
「辛迪,你一會兒要去東區的那裡對吧!」克蘿伊挑一挑眉,提醒道。
「是的。」
自然的咒紋,聽從呼喚吧!清新。
Spell of Nature, At my Command! Flesh.
驀然聽見辛迪呢喃低語,鬱蔥色蒼穹文字泛映,隨之喚來一道清綠微風,克蘿伊頭髮與身上水氣全數抹乾。
克蘿伊知悉那是自然等級一的魔法,清新。
俄頃,暼見自己髮型已被弄成髮髻,克蘿伊輕托後腦勺,頜首滿意這壯嚴官方造型。
「哎,那今天我便只有自己一個人嗎?」
克蘿伊無奈地嘆氣。
「克蘿伊??」
辛迪眼神遊移不定,似在疑慮什麼。
「嗯?」
「我打算接下來這幾天也去東區那裡,這幾天怕是辛苦你了。」
「欸——是嗎?」
克蘿伊恣意地為自己夾上羽毛髮飾,對辛迪的話毫不在乎,爾後她轉動頭顱,瞧見那雪髮整齊馴順,瞇起雙眼很是滿意。
「來吧,自己穿上倒是可以對吧!」辛迪語氣有些不耐煩。
僅見她一手拿起純白蕾絲的內衣褲,另一隻手拿起一套禮裙,連身純白的裙腰上還有淺藍腰帶,裙擺則夾有多層次白紗,靈動飄逸。
克蘿伊換上衣服瞬間,氣質盡顯非凡,宛若神仙下凡,清麗冷豔。
「??還有這個。」
辛迪托起紅盤,盤子上全是高貴的銀器ARTS,銀龍手環、銀龍頸圈、銀龍耳墜,每樣飾物的龍貌皆不同,最後還有純銀女王冠,冠上鑲有鑽石,璀璨閃耀。
叩叩。
「??克蘿伊。」門外傳來細小又低沉的女聲。
「看來勞蘭隊長已經在外等候了。」辛迪輕睨門邊說。
「請稍後。」克蘿伊強行大喊,彷如要讓外面的人聽見。
待克蘿伊準備就緒,她不徐不疾踏步門前將門打開,瞧見外面的侍衛站得挺拔。
克蘿伊心知侍衛便是勞蘭,淺金頭髮下,深藍眼瞳盡顯冷艷,包裹鎖子甲的罩袍畫有龍紋,下身罩袍開衩露出腿甲,帥氣颯爽。
「陛下,奧爾松和史密斯,兩位大臣已在會議室處等候著。」
「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