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貝拉轉頭直直地看著俠客。
我笑了?是嗎……
笑,又代表什麼意思?
貝拉愣了一些,把頭轉了回去,看似對著空氣發呆。
原來如此啊……我……漸漸地在改變了嗎?
「不是哦,你還是你啊,不曾改變。」俠客微微的笑了一下,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,然後繼續整理他的資料。
貝拉又轉頭,眼神似乎沒有過去那麼冷淡了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?」她依舊面部癱瘓。
「就說了心電感應嘛。」俠客頭也不回理所當然的說。
「騙人。」
「隨便妳怎麼想好了。」
在這間簡陋的小房間裡,明明待了兩個人,卻還不是一般的寧靜。
貝拉本身就是個不太說話的人,可能是因為從小就沒什麼人陪她聊天吧,說起來會有像現在跟一個男生待在一個房間裡,還鬥嘴的不相上下,她好像也沒怎麼想過。
嗯,現在這個情形,她不討厭就是了。
不討厭……
說起來,我到底是怎麼笑的?我當時的心情是什麼?笑的涵義又是什麼……
貝拉不自覺地用手摸了下巴,這麼深奧的問題,她還是第一次碰到。
偷偷瞄了一眼這個叫俠客的男生,他這個人到底是怎麼無時無刻都在製造微笑啊。
一旁被盯的某人感到頗不自在,一臉無奈:「怎麼了?」
「……」
「……」
兩人大眼瞪小眼,氣氛變得更加尷尬。
「唉,有事要說啊,妳就這樣才會那麼自閉。」俠客嘆了一口氣,面對心靈如此封閉的人照顧起來可真麻煩。
貝拉聽到他的話,心裡有那麼一點點不舒服。
「說了就能解決嗎?」她這才緩緩開口。
「說出來總比不說好。」俠客這時又掛上了他的招牌笑容。
貝拉頓了頓,開口:「所謂的笑,是什麼意思?人又是怎麼笑的,請告訴我。」
這次的她,是用非常認真的語氣去詢問。她活了 15 年,卻從來沒笑過。
「正常人只要是快樂都會想笑吧~只要想笑,就會笑啦~」俠客一臉“妳這什麼蠢問題”的表情,實際上他有答跟沒答感覺都一樣……
「那難道你快樂嗎?」貝拉反而質問回去:「我覺得你的笑容,有跟沒有,沒什麼差別。」她從一開始就看的出,俠客的表面總是在笑,但那根本就不是笑。
被這麼一說的俠客,也慢慢的收起臉上的微笑。
呵呵,這女孩觀察能力滿敏銳的,一說就說到他最不想談的事情。
「我不快樂哦……」俠客說到一半沉默了一下:「不過就是因為我厭倦了這個不快樂的自己,才會戴上這副微笑的面具呢。」
———
這又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。
當時的俠客才 10 歲,在流星街也是個挺出名的人物。
冷血、殺人如麻這些詞總是在他耳邊不停地繞啊繞,搞到自己真的變成除了殺人以外什麼都不會的機器了。
對於這樣的他來說,他到底為了什麼而存活?
他沒有同伴,隻身一人。
甚至連個陌生人都不敢見他。
那時的他,真的徹徹底底的厭倦了這樣的自己。
直到某天,他遇到了一個女人,比他大好幾歲,那女人當時與俠客戰鬥輸的很慘,幾乎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,卻還是笑著說:
「……像你那麼可愛的孩子,笑一下就好了……為什麼……還要用這麼冷淡的表情看著我呢?」
俠客是人生第一次被稱讚,他很想知道這是不是真心話。
他站在破舊的鏡子前,看著映照在眼前的自己。
他靜靜的看著被大家所畏懼的自己。
金色的頭髮、碧色的眼眸黯淡無光……
這時他又想起那女人的話:「像你那麼可愛的孩子……」
哪裡可愛啊。
明明心裡是這麼想的,臉卻還是莫名的微笑了。
這時,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,他笑了。
而那微笑,奇蹟似的讓自己看起來好像並沒那麼可怕了。
他終於明白那女人的話真正的涵義,原來一個小小的微笑就能帶給人那麼多的溫暖,不,是帶給自己。
從此以後,不管是面對誰、不管他是不是真正的感到開心,他相信只要他笑,一切的事情就能順利解決。
沒錯,他的笑容,並不是給任何人的,而是給自己的……
(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