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見的世界裡只有一片黑暗和吵雜的人聲,一片混亂之中我卻能感受到那逐漸離我遠(yuǎn)去的溫度以及掌心殘留的觸感,什麼也看不見的我只能無助地呼喚著他的名字,卻始終得不到回應(yīng)。
他說,過一會兒就回來,然後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我的世界從那天起再也沒有了光,不論是真實意義上的失去視覺,或者是指心中失去了希望的那種黯然。
如果還能再見到他,我會對他說些什麼呢?其實我不知道。在兄長死了之後,生活一下子改變了很多,我尚未熟悉這些改變的時候,那些閒言閒語卻已經(jīng)開始攻擊伍巴克家族了。幾乎病倒的父親久違地把我叫到了他的病房,將一枚十字架放在我手上。
然後我便無法控制地落淚。我感覺得出來十字架上的刻印,是兄長曾經(jīng)使用的武器,那強大而有著致命危險的血薔薇——蕾西。那曾是他使用的武器??因為主人的死,已經(jīng)變回了可以由其他人認(rèn)主的狀態(tài)了。
他將手覆在我肩上,我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,也不想知道他究竟說了什麼。
明明你還有那麼多其他比我年長的孩子,你從其他地方帶回來,身上同樣流著伍巴克血統(tǒng)的孩子,不是嗎?即便不論是你或者是母親都不承認(rèn)他們屬於伍巴克的一部份,但,當(dāng)時的我也只是??五、六歲的孩子而已,為什麼要讓我去承受整個家族的負(fù)擔(dān)和壓力呢??
被你所嫌棄的殘疾、被你所嫌棄的身體資質(zhì),你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,才決定讓我繼承你的位子的?
血液裡流淌著屬於這個家族的基因,讓我沒有辦法拒絕這一切,或許該說這就是命運吧,我的命就該是如此啊。
『少爺,今天訓(xùn)練的量已經(jīng)夠了,您??』
『少爺,您該休息了,在這樣下去,就算精神力有所提升,您的身體也會撐不住的??』
『少爺??』
『少爺??』
全都變得很遙遠(yuǎn)了,好像快要變得什麼也聽不見了。
我每天都在想,我會不會就這麼死了?如果死了是不是會好一些呢?這個家族之後會如何,如果死了的話,也不是我該在意的事情吧?家族長這種位子,隨便一個人去當(dāng)就好,從第一家族的位子上殞落,也不會有什麼差別吧?
「伊?伍巴克,你到底在搞什麼鬼!」
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,因為訓(xùn)練而變得脆弱不堪的身子差點承受不住這點衝擊,我還是踉蹌的一下就重新站穩(wěn)。
是母親的聲音啊,也覺得很久沒有聽見了。我努力的抬起眼睫,試圖和很久以前一樣看向她的眼睛,但模糊得接近黑暗的視線告訴我這終究只是徒勞罷了,即便怎麼睜大眼睛,我的眼睛終究是看不見了。
「不注意時間的讀書和訓(xùn)練,然後把你的身體搞壞就是你現(xiàn)在該做的事情嗎?!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?你知不知道這對家族來說會有多大的影響!」
我也不過是棋子而已吧,這麼在意做些什麼呢。
你期望我做個優(yōu)秀的人,但又總是在否定我的努力。說什麼都錯、做什麼都錯,於是開始什麼事都不做,你又開始指責(zé),換一套說詞,卻也不教導(dǎo)我啊。我所知的這種極端方法,不正是你告訴我的麼?
你叫我不準(zhǔn)休息,在休息時其他人都還在努力,一直這樣下去只會不停地被落在後頭。你告訴我的不就是這樣的道理嗎?從來沒有在意過我的身體能不能夠承受得住,從來不在意我到底想不想繼承家族長的位子,又或者說從來沒有顧慮過我的心情,我甚至想不起來除了這條命以外,你究竟給予了我什麼其他事物了。
當(dāng)然這些話,我是不可能說出口的。
「你不能在這樣不重視自己的健康了,知道嗎?你很重要,你很重要??」
「這可是你說的。」久久沒有答覆的我突然開了口,母親感覺上是愣了愣,臉上應(yīng)該是帶著疑惑的表情吧?
「你說我很重要。」我重複著她的話,「所以從今天開始,你不能棄我而不顧。從今以後,你要付出一切去確保我的安全,知道了嗎?」
「你要把我的生命,看得比你自己的還重要。」
黑暗之中浮現(xiàn)了違和的詭異線條,我知道我所說的話在刻意之下成為了言靈,那血紅色的色彩就如同血薔薇的武器力量一般,帶著足以致命的危險。即便是我看不見的雙眼,那抹血紅依舊是如此清晰。
如果我還看得見的話,母親臉上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是什麼表情呢?
我才不甘願只做你的棋子和父親的魁儡。
相信我吧,母親,我會如你所願登上世界頂端的。
梓淵:
*隨寫+舊檔,懶得抓錯字,懶得校稿,看見請無視。
這個故事告訴我們,和伊講話之前請徵酌用詞、三思而後行,因為伊是個聰明人,還是個腹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