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連接形跡可疑的男子站在離我們大約10公尺遠的地方,他渾身不自在的抖動著,不知道是在害怕著什麼?還是因為什麼而感到興奮?
「你....你要...小心...了...」他對著我說到。
「小心...?要小心什麼?」我感到疑惑,眼前這名男子到底是誰?
「小心...小心...這個...會...燒...嘿嘿...」他邊說邊將兩手攤開在胸前,手上似乎拿著什麼東西,小小的、長條狀的...我想看清楚是什麼,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。
「哇啊啊啊啊!」沒想到我才一動身子,他立刻嚇得拔腿就跑,手上的東西也掉到了地上,發出了清脆的聲音。在確定他跑遠後,采珊和我才走向前去看看地板上掉的是什麼,那是一支打火機,非常便宜的那一種,上面印著一名年代久遠的比基尼女郎,半透明的酒精液體在打火機裡晃動著。
「打火機?」采珊將它撿起,相較成天抽菸的采珊,不抽菸的我對打火機一竅不通,每次家中拜拜燒金紙時,我總是害怕被燙燒而不敢使用。
「他到底是誰?」采珊再次看向驚魂未定的我,但不管我怎麼想我都不認為我認識剛剛那個人,只能搖搖頭說我不知道。
「好吧,那我們先進去吧。」采珊把打火機交給我,我雖然不知道為何要收下,但還是默默地放進了口袋。
「嗯...」我點點頭,走進公寓的庭院。
庭院的外觀跟今天早上看到時沒有什麼區別,拉起的封鎖線與焦黑的樹木,只差在此時已經接近黃昏了,紫紅色的雲彩襯著這可怕的命案現場,顯得格外詭異,以往這時庭院會聚集著一些公寓裡的鄰居,也許是幾名糟老頭坐在一起聊最近的年輕女生裙子穿得多短,也許是幾名大嬸聚在一起聊別人家孩子的三長兩短,但今天這裡一個人也沒有,我看向房東家門口,大門緊閉著,朱伯伯他也喜歡在這裡跟大家聊天,但他說他其實比較愛跟年輕人聊天,因為老人的話題總是那些...
采珊站盯著那顆焦黑的樹良久,似乎在想什麼,但很快的她又看向我,跟我說她看夠了,繼續走吧。我便帶著采珊往公寓樓上走,再次經過走廊時,我又回想起了昨晚的夢。
「對了,我昨晚還做了一個詭異的夢...」我邊打開自己房間的門邊說到。
「哦?」
「在夢裡,我就走在這段走廊上。」我伸出手往樓梯方向指去「然後我感覺到了一股視線,有種說不出來的可怕感覺,就像即將發生什麼很可怕的事情...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感覺...然後...好像有一對紅色的眼睛在看著我....」
「紅色的眼睛...?」
「又大又亮的紅眼睛,但也有可能是消防車的光...」
突然有一個黑影從我眼前飛過,我嚇得發出了一小聲尖叫,原來是隻蛾從我房間飛出。
「喔...我的天啊...這些蛾真是...」我用力推開門,把背包從肩膀上甩到床鋪上,然後坐到床上,我被嚇得有點喘不過氣「你現在相信這間房子裡的蛾有多可怕了吧?」。
但采珊沒有回應我的問題,自顧自地說道「你有聽過...天蛾人嗎?」她邊走進我房間邊帶上了門,纖細的手摸著下巴,歪著頭盯著我。
「天鵝...人...?」我腦袋中想到有點詭異的畫面,一名變態男子穿著白色芭蕾舞天鵝裝在跳躍的樣子。
「不是那個天鵝...是飛蛾的蛾...那是外國的一個都市傳說...」采珊走到我的電腦桌前,在椅子上坐下「傳說中,天蛾人是厄運的象徵,只要有他出現的地方就會發生可怕的事件,看到他的人就會遇到危險的事情。」
「天蛾人的最大特徵就是有一對巨大的紅色眼睛,一對飛蛾般的大翅膀,有的人說他沒有頭,眼睛長在肩膀上。」采珊繼續說著這可怕的傳說生物,我邊想像著天蛾人的模樣,邊覺得渾身顫抖,那庭院裡的焦味,似乎透過窗戶的邊角而飄了進來。
「他最有名的傳說,是源自於上個世紀的真實事件,美國有一座叫做"銀橋"的巨大橋梁,在車來車往的尖峰通勤時間突然發生斷裂,造成多人死亡,聽說當時有許多人都目睹到橋上有個長著翅膀的巨大人影,那就是天蛾人傳說的開始...」采珊又摸了摸下巴,畫著濃濃眼線的眼睛看著,我第一次注意到在妝容下;采珊的五官有種美艷的空靈感,好像能看透人心中的恐懼「但也有人說他代表的不是厄運,而是警告,他的出沒只是為了警告人們危險...有另一則傳說是一名婦人發誓自己在夢中看到了天蛾人,而逃離了自己的住處,但他鐵齒的丈夫則在自家中被失速的大卡車給撞死...」
「也有可能...那只是消防車的燈所產生的幻覺吧...」我試著緩和氣氛,但我的聲音肯定很不自然。
「對,也有可能。」采珊笑了笑,清了清喉嚨「你這有什麼喝的嗎?」
「啊,你想喝什麼?我有麥茶...」我站起身走向冰箱,但說到麥茶時,采珊很明顯皺了眉頭,似乎很不想喝的樣子。
她跟著走向冰箱,站在我身後盯著冰箱瞧,我看著自己冰箱裡的飲料,牛奶、仙草茶、麥茶、冰開水...
「你水果還挺多的嘛,你很愛吃蘋果?」采珊看著我的冰箱說。
「啊,那是我爸媽寄給我的。」想起這件事情,我覺得好像該打電話報個平安「你等我一下,我打電話跟家裡報個平安好了。」
「嗯。」采珊拿起了冰水,然後從旁邊的櫃子上拿了個馬克杯,一副在自己家的樣子,我記得我可沒客氣的說什麼把這裡當自己家吧這種客套話,但丁采珊這女人如果知道"客氣"兩個字怎麼寫我才會感到意外。
我走到窗邊,按了手機打電話回老家,邊聽著播號中的聲音,眼睛不自覺得看向庭院裡那顆焦黑的樹。
「喂?」電話裡傳出老媽熟悉的聲音。
「喂,媽,是我-思涵。」
「思涵!你這丫頭!多久沒打電話回來了!」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,記得搬到臺北的一個月多左右後,生活變得比較習慣了,我就沒有打過電話回家...
「就...工作比較忙嘛...」
「少來,當你媽好騙,你的公司是週休二日,怎麼可能忙到假日都沒空打電話!」老媽開始劈哩啪啦的抱怨著...我得趕緊打斷她才行。
「對了,媽,你有看電視上那個新聞嗎?有個女生被綁在樹上燒的那個...」
「嗯?有看到啊。」突然提起這個新聞,老媽顯得有些錯愕。
「那個...在我住的公寓...」
「夭壽喔!!!啊你有沒有怎樣!!??」電話那頭傳出驚呼,我正慶幸成功轉移了話題,但卻注意到透過窗戶看到的公寓外的視野,剛剛在大門外的街上,似乎有個影子一閃而過...
「我是沒怎樣啦...就是很可怕而已...那個女生好像就住在我樓上...」又看到了,巷子角落好像有個人影,他躲在牆邊,不時探頭出來...
「唉呦...夭壽喔...那犯人抓到了沒阿?」
「還沒有阿...」
「那你要不要先去別的地方住...你一個女孩子...媽媽實在不放心...去住好一點的旅館也好...錢我再叫你老爸出...」聽媽這麼一說,我也確實覺得繼續住在這邊有些危險。
「嗯...好啦...我會考慮的,我問問同事家能不能借我寄住,如果不行我再去飯店住幾天。」我邊說邊看到采珊挑了下眉頭,然後對我點點頭,似乎是可以的樣子。
「嗯,自己小心點阿,這幾天多打電話回來,別讓你爸跟我擔心,知道了嗎?」
「嗯,好啦,對了媽,謝謝你們寄來的水果。」那個人影又探出頭來了,由於他躲在黑暗中,我看不清楚那人的臉,但他的臉上好像有兩個反光的白點,是眼鏡嗎?
「水果?什麼水果?我們沒有寄過水果給你阿?」
「疑?」媽的話瞬間又將我的注意力拉回電話中,這怎麼可能呢?從搬到臺北後我已經收到了四五次的水果了...
「會不會是別人寄的?你搞錯了?」聽到媽這麼說,我跑回廚房找出早上拆開的紙箱,急急忙忙的讀著上面的寄件人資料,但...這確確實實是我老家的地址阿...
「上面的寄件人地址...真的是我們家的阿...」我覺得有些混亂,到底是怎麼一回事...
「真的沒有啦,你老爸哪有那個閒情逸致,除了你剛搬過去時忘記帶的健保卡,我沒有再寄信過去了阿。」老媽堅定地說的。
「可是...」
「不然我再幫你問問老爸跟奶奶,你奶奶哪會寄阿...她連你住哪都不知道...」
「好吧...那先這樣...我晚點再打給你...掰掰...」我掛上電話,一旁的采珊已經用一臉擔心的表情看著我了。
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,寄件人是家裡地址的水果、詭異的夢境、天蛾人、被火焚燒的女人、巷子口奇怪的男子...對了...剛剛巷子口的那個人影該不會就是他吧...我又走回窗邊,果然!有個人影一看到我在窗邊就立刻縮回牆角去!他...手上好像拿著望遠鏡...他在偷窺我嗎?他就是剛拿著打火機的那個男生吧...?那個異常蒼白的臉...在哪裡見過...我扶著額頭...努力思考在哪裡曾經見過那個人...
「怎麼了嗎...?你還好嗎...?」采珊走近,用手拍著我的背,試圖讓我鎮定點...
對了...!那個快遞員...!每次送水果給我的都是那個快遞!那個蒼白的臉...那個身形...我以為是因為他負責這個區的信件所以才每次都是他...對了...我好像從沒看到他身邊有其他郵件貨物...每次都只有送貨給我嗎...?剛剛在巷口拿著打火機要我小心的...也是他吧!?
我覺得渾身都被恐懼纏繞,采珊不停問著我怎麼了,但是一片混亂下我實在很難鎮定,好不容易,我指了指窗外,對著采珊說「那邊...有人在偷窺我...」
「什麼!?你確定嗎?」
「確定...那個人...好像一直在跟蹤我...每一次送水果來的快遞員都是他...但我媽說家裡根本沒有人寄水果上來...」
「什麼...那...我們快報警吧...!」難得一見的,采珊也露出慌張的神色。
我想起昨晚事件發生後,來問話的警方有留名片給我,他說如果有想起任何可疑人物就打給他,我拿起桌上的名片,交給采珊「這是昨晚來問話的警察的電話...你幫我跟他說好嗎...?」我渾身仍然在發抖著,采珊看了下名片,立刻點頭,拿起了她的手機播號。我看著采珊努力保持鎮靜跟警方交談,心理的混亂稍微平靜了些,但也僅是一些些,這一串事件的種種疑惑仍在我心中撞擊著,還有那揮之不去的名字...
天蛾人...
啊...又來了...一隻蛾停在窗戶外...隔著玻璃...似乎在窺視著我...
(待續...)
第三章連接